飞鸟鸣枝

稍微安静一点。

【安雷】湖神的继承/01 关于湖泊这回事


•有养成要素
•大概是 误打误撞被留下的安x湖中神(恶)明(鬼)雷
•OOC可能有,指正和捉虫都可
•本来想写甜甜蜜蜜谈恋爱的故事,后来发现两个目标里可能一个都没达成

  安迷修很苦恼。他仍然是个十二岁的少年时,脑子里不巧装满了原汁原味 的骑士道,热血沸腾,那颗心脏仿佛是被骑士守则或者天下大义所驱动 。
  简而言之,充满了无所畏惧的正义感。
  “所以?”
  黑发的仙人随意斜依在较为平整的石板上,左手极不庄重地抛接着一块石头。在石头抛起与下落的瞬间,间或可看到那双比湖中煜煜星辉更为夺目的瞳眸。
  此刻这双漂亮的眼,不悦地眯起。
  突然被扔向湖面的石头打不起水漂,直接沉入湖底,由于重量的关系甚至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  “这就是你拿石头砸我的理由?”
  “对不起,湖神大人。”
  安迷修端正地鞠躬。夜间凝结的水汽正浸透他单薄的衣袖,他呼吸时忍不住发出 近乎呜咽的声音,努力矫正自己在寒冷和恐惧双重作用下接近生锈的嗓子。
  “我为我所做的一切道歉,并请求您的原谅。”
  毕竟他正是特来寻找这块林间湖泊的。

  据说森林界内,存有一块位置不详、行踪不定的湖泊,古木围绕的水面平静清透,鸟兽不闻人语。到了无星无月,黑夜浸染的时候,这片被星星亲吻过的神奇湖面就会显出星河灿烂的神奇景象,那触手可及的星光远比天上的 更令人难以移开视线。
  这时前去湖泊,向其中扔下石头的话......
  “湖神就会帮你实现愿望。”至少祭司大人这么说了。
  “祝你好运,我的孩子。”祭司大人也确实给了他一盏小小的玻璃罩黑色 手提灯,微弱飘摇的火光见证着他的轨迹。
  而现在这盏灯早已不知道滚落进哪个草丛深处,火光熄灭,只有湖泊映射的虚幻微光勉强照亮安迷修苍白的脸颊。
  谁知道石头正好砸上湖神大人的脑门儿。

  “我再次向您致以沉重的歉意,愿您能够回应善良人们的忠诚祈愿。”
  双手交握,放于胸前,合上眼睛,收起下巴,屏息凝神,真是祈祷的标准姿势。
  神上下打量着,目光在介乎孩子与少年间的人类崽身上扫了一圈儿,发出冷冷 的嗤笑声。可紧接着就支起下巴,似乎面前正要演出一场好戏。
  “说来听听吧。”
  
  那一刻安迷修相信这个从发梢到指尖全都抹上柔和星光的男人,真的是神明大人。

  “我希望您能不要移动湖泊的位置,白天好让人们取水—— 一、一点点就 好了......不是永远!而且会还的,下了雨就会还给您!拜托您,村子里现 在,几乎已经......没有水了啊。”
  说到最后,安迷修近乎喃喃自语。村里街道上孩子追逐着玩耍的嬉闹声,草叶熏蒸出的香气与淡淡的麦香混合,姑娘们学着舞台剧里的样子拎起并未长 至脚踝的裙摆,踮脚滑出舞步,发尾上盛开着摘来的各式鲜花。
  直至现在,鲜花,草木的香气,连同街上的欢声笑语成了过去式。
  这是安迷修的决意。至少对于当时的他,那美好的景象俨然是骑士道的守护对象了。

  “好啊,那明天起,我就向附近的城镇降灾。”
  “......什么?”碧绿的眼,露出初生小兽的懵懂神情,看向和上一秒面目相同的神。
  “别那么看我,我的意思是,”神状似愉快地眨眼,“往除去你们村镇后的其中一个,随意降灾。”
  当然,他也可以同时打定主意,让死亡的双翼跟着小男孩儿回去,一起带走所有人。
  “……为什么?”
  “小少爷,你从哪里学到的神的慷慨?他们的力量又从何而来?我没有帮助你的义务,我所做的一切,只是调换罢了。”
  “你的村镇要获救,那就要从别的村镇那里获得一些相应的东西作为代价,这叫做公平。”或者收支相抵。
  神满意地观赏到惊慌失措的表情。好了,差不多了,等他开始哭泣之后也没什么值得继续欣赏了。
  他直起身,带着愉快的笑容打算回去来两杯,明天按计划查看森林外的惨状。这突然出现的小杂种也好,石头也好,旱灾也好,于他什么都不是。
  也许脑门儿上的疼痛更来得真实。

  “那就如此定下了。”他打着呵欠打算退场。
  “等……”
  直到那小杂种扯住了他披风的一角。
  “等一下……”
  “等一下!”
  “怎么?不接受吗,小少爷?”
  神恶意开口嘲弄,这小傻子真有可能说出口吧,比如“他们是无辜的”。
  “他们是无辜的。”
  然后说,不能这样做。
  “不能这么对他们。”
  最后要么放弃,要么还是灰溜溜跪在私欲脚下,咀嚼由愧疚和窃喜构成的酸甜果实,最后给整个村镇带来灾难。
  无论那种,这双碧绿的眼,都会因死亡而黯淡。
  可惜了,毕竟这双眼在哀求时,散发出一种脆弱又无人能挡的坚定感,美丽的色泽。

  “但我不会放弃我的村镇……你的条件,是要收取代价吗?”
  “是,可以这么理解。”这个回应让神有些吃惊,不过他从容地顺应下去。
  应该让这小傻子继续。
  “那我,安迷修,将献上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,以换回旱灾的平息。”
  “你?”

  神今天第二次发出嗤笑,也许他并没有真正从喉间发出,只有冰冷的视线凝过来。
  安迷修瞬间冷得无法动弹,视线翻转,右手腕处立刻传来被碾压的痛感,血液轰鸣起来,心跳声和着若有若无的清脆碎裂声传递到耳膜。
  疼到模模糊糊的视线里,只看见一只黑色的靴子,却被放大变形成猎食的黑色猛兽,做出随地碾压石子来消磨时间的轻松动作。
  安迷修发出第一声不可抑制的痛呼,随后逐渐蜷缩起来,仿佛回到羊水能治愈这份痛苦。
  孩子的哭很单纯,只是眼泪,泣音与抽气罢了。
  直至结尾,止不住的哭泣与呜咽几乎恢复到寂静无声。
  那披着星光的虚假神明终于满意了。他收回靴子,从发根处把那一瘫稍微拎起一些——不出意料看见被泪水铺满的脸,这份疼痛对于十二岁的孩子实在过分。
  他对这张脸皱起眉头。

  “神有何必要对这种肮脏无用的礼物感激涕零呢?”

  他放手,打算把孩子扔在那里。安迷修的话让他几乎倒足胃口,毫无兴致,空白的脑子里的预订几乎只剩回去喝个痛快的念头。
  他失算了。
  安迷修趁他收手时扑上去狠狠咬住了那截指关节,满嘴腥甜。
  温热血液涌出的一瞬间,他惊异于恶鬼的血竟然也是人类的味道。

  孩子的牙关并不多么有力。
  可雷狮最终接受了安迷修的提议。
  “别让他们还来还去脏这个湖了,我下雨就是。代价当然是你。”
  “成为我的继任者吧。”
  安迷修于是成为了二十二岁即将身陨的少年,在十年倒计时的沙漏中游荡。
  对了。
  “跟上,我叫雷狮。”
  
  雷狮满怀期待。
  至少他被激起的斗志和兴趣,比想象中更厉害。
  告别索然无味吧。

  无星无月的夜晚,一个叫安迷修的孩子消失了。
  祭司说,他一定被黑夜诱骗进湖底,被湖边的恶鬼吞噬,成为了那片水泽的一部分。

  这是安迷修十二岁生日那天所发生的全部事情,作为他后来远眺过去时,清晰可见的深邃峡谷,将生活劈成两半。

待续。


为什么要把初见面写得这么血腥(

对不起第一次好像还写反了,写成左手手腕了
文盲写文,最为致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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